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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貓子喊年貨


住在迪化街附近,一年總有一度會讓人格外地討厭這個地方。沒錯,那就是過年前南北貨大街開始熱鬧的那一兩週。
 
你問為什麼呢?!你是傻帽嗎?平時環境清幽的小街裡巷,突然湧進大量的人潮與車潮,先別說路上的交通有多麼地混亂與擁擠,光是街上大喊小叫的聲音,晝夜不舍地,直直地傳到八樓進來,就足以殺死阿匪的好脾氣(那些小聲地說阿匪本來就沒有好脾氣的人,小心一點,這些話阿匪都有聽到)
 
這樣的心結主要是來自阿匪對排隊與擁擠的排斥,大概是到了一定年紀的關係,近來看到這樣的現象都感到十分地不耐;另外,去年此時,正是阿匪辭職在家埋頭苦寫論文之時,所以這些噪音更加堅定阿匪心裡的不快與痛恨。
 
今年,情況並沒有不同,從寧夏夜市搭上雨棚開始,阿匪心裡就不禁打了個突。今天回家後,果然發現這裡的交通已經受到路線規劃的影響,而出現大排長龍的窘況。原來一年一度的年貨大街拍賣又已經悄悄地沸騰起來囉。
 
餵完家裡的笨抺茶,肚子裡的酸液已經達到翻天覆地境界。本來打算買個雞絲飯來化解危機的,沒想到一個閃神,人潮竟如一陣瘋狗浪,倐地把阿匪捲進其中。還來不及回神,滿街高分貝的叫聲,已經此起彼落地舖天蓋下。
 
接下來在進入故事主題前,先講解一下廣播的一個小小原理。近年來在做聲音傳傳播時,特別要注意到資訊量的輕薄短小,如果資訊量超過一般的負荷,人類的大腦就會自動恍神,把這些五四三的聲音當成不相關的空氣震盪,完全不佔用任何記憶體空間來分析、處理其中的訊息。君不見目前的鬧鐘都不再是一路響叮當,反而有各種花招,或逐漸大聲、或間歇性響起,都是為了避開人類這種天生的防衛機制。
 
話說回來,當陷入人潮當中時,迪化街上的那些雞貓子喊叫聲,已經啟動阿匪的自動防衛機制,響在天空如晴天焦雷,一個緊挨著一個,落在阿匪的前方後面左側右向上頭下邊,鬧得一個頭兩個大。再加上人潮裡大家摩肩擦踵,著實難以控制行進方向,瞬間就阿匪就失去五感中的聽覺和觸覺,以及行動自由。
 
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就在人潮中打滾了兩三番後,人已經在一家賣麻油雞的路邊攤坐定。「哦?!麻油雞湯、還有麵線,哦哦哦,幹得好,莫明其妙就選中了今天的晚餐,這一定是神的安排。」是啊!今年入冬以來第一道寒流就在今晚報到,預計温度要下跌到六度耶,這不是神的安排還能有別的合理解釋嗎?!
所以豪邁地點了餐,腦子也稍稍微清醒了些,這時滿天的雞貓子喊叫聲就逐一可被分辨了。說起來,這裡的喊叫聲分兩派,擅長扯著喉嚨的是一款,另一種則是用著平實的音調加上老實的笑臉再展現貨物的紮實內函。顯然後者並沒有前者來得華麗,聲勢只能讓給前者囉:
「來!這個玩具車一百五再加多少?這個是美國進口最新型的遙控車,過年買回去小孫子一定會愛死你。來,一百五再加多少?這位先生再加五十,還有沒有?」對,這個就是玩具攤的喊叫大拍賣。
 
「要吃熱的裡面請。麻油雞或是麵線都有,先坐下來再點餐。來,來,來,阿妹啊來帶位。咦?阿妹人咧。」呃,這的確是賣麻油雞的,後面那一句是針對他們的工讀生而發,誰知道阿妹跑去那裡了。
 
「好吃的咔哩咔哩,各種口味都有,有甜的有鹹的,人客啊請往裡面走,還有招牌口味哦!來,這位太太要兩包哇沙米的!」前頭的男人用著大聲公賣力地喊著,裡頭裝袋的妹妹們就一起用力喊著「兩包哇沙米包好了!」
 
「這是北港的蔴佬!我們有十三種口味,是這裡最多的口味。請來試看看,這個原味用的是北港的花生哦!」這個嘛,北港的花生不差,但是金門的花生也不錯,阿匪不禁認真搜尋著天空中有沒有賣金門花生糖的聲音。加油加油,阿匪也曾自認是半個金門人!
 
「大過年要買糖果通通在這裡啦!各種軟糖、進口糖果應有盡有,花一點時間走進來,你過年要的各種糖果就都有了。」這個說法好像有點弱耶!好像沒有像先前那幾組的氣勢十足。「太太要喝這個黑糖薑母茶,會補血有好氣色;小朋友也要喝這個黑糖薑母茶,可以祛風邪有好元氣;老人家也要喝這個黑糖薑母茶,可以暖血脈更有活力。」喲!都那個年代了,還有這麼LOCAL的廣告詞,切~
 
還來不及聽完所有的吶喊,阿匪的大腦再度恍神,理由無他,就是麻油雞加上麵線已經送上來了。嘴巴有得吃,那裡管得著耳朵聽到什麼。不過,說起來,阿匪還是覺得,這年貨大街的喊叫雖然熱鬧,但是以特色而論,卻仍是略遜賣金桔檸檬的女郎一大籌。只要有在師大夜市或是光華商場逛過的人,相信都會對那些賣金桔檸檬的「喵女郎」印象深刻吧!!!
 
「喵!要金桔檸檬嗎?」「喵!金桔檸檬可以試喝哦!」「喵!現榨的金桔檸檬。」「喵!…」「喵!…」「喵!…」
 
是吧是吧,相信大家一定都有印象。阿匪當年也曾為這個喵女郎的說法所困惑過,賣金桔檸檬為什麼要用貓叫呢?為什麼呢?為什麼啊?
 
後來,阿匪得到高人指點,才赫赫然發現,喵女郎們所說的,是「你好!要金桔檸檬嗎?」「你好!金桔檸檬可以試喝哦!」「你好!現榨的金桔檸檬。」「你好!…」「你好!…」「你好!…」
 
阿匪就說吧!這樣的叫賣,豈不是比南北貨大街的更有特色!!!這樣子才能達到雞貓子喊叫的效果嘛!至於,這篇本來是記錄今年南北貨大街第一天開張,為什麼結論會寫到金桔檸檬,阿匪也只能來一句”喵”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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