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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匪當官3

高雄港灣海浪一波盪著一波,一層黝黑的油水任由翻騰,卻無動於衷地擁擠成一片,正如岸上那大堆頭剛入伍的菜鳥們,惶惶然茫茫然悽悽然哀哀然地望著前方幾艘軍艦。

是的,這群人正是抽中金馬獎的軍士官,準備登船前往金門服役!李阿匪一身便服冷眼看著眼前的一切,心裡有股說不出來的衝動與怨恨,如果把這場景換成烏盆記的一開始,那六月飛霜正好落下個完美的註腳。

李阿匪在怨什麼?可能是嫉妒別人都穿著筆挺的軍裝制服嗎?別開玩笑了,李阿匪雖是個膚淺鄙俗的人,好歹也見過一點世面,沒制服穿可不是什麼大事。該年經理補給官科的預官全部被集合到崗山空軍機校代訓,不像往常都是在國管院接受基本專業訓練。三個月下來,在南台灣豔陽的烤熾下,李阿匪半調子地了解海空軍的撥補作業與流程,望著書桌上那堆不遜於一人高的技令、手冊、操作程序等參考書,老早老早的幻想就是自己在海空軍這科技軍種裡服役,成天躲在冷氣房裡寫公文上報表,偶爾想出門走走,就到下屬單位去督導一番,看看別人是如何被操練!千萬個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分發到陸軍。

 起來,這真是一個不公平。本來阿匪的官科名之曰"補給管理",就軍種而言,補給管理只出現在海空軍;而陸軍的補給官科另名之曰"經理"!這從天上摔到地下的緣故,是源自於結訓前一個月,校方突然放出一個消息,要本梯預官重新抽籤決定軍種!阿匪一個手背,結果就番了兩番──先從空軍掉到陸軍,再從本島流落到外島。

所以,在離開空軍機校時,校方強行收回阿匪這群陸軍預官身上的制服,說道未來到自己的單位時,自然會被撥補陸軍行頭!日後阿匪只能在空軍機校的結業照片裡,好好懷念那套著水藍色的制服,還掛著橫掃天下的一槓官階;那個"空軍父子兵"(匪爸爸也是個空軍)終於是一場幻夢!想到未來要穿著一身不討喜的綠色,阿匪只能藉由殘留幾套空軍的衣物好生安慰自己一番。

不怨沒象徵性衣物,那不然阿匪怨的是陸軍刻苦的操練嗎?說起來阿匪也沒把這些操練當成一回事。雖然阿匪在崗山的三個月,每天都躺在地板上發呆,任憑室友百般恐嚇或譏嘲,總不肯略略活動筋骨,可是依據能量不滅定律,阿匪這些靜能日後應該可以轉成動能;再加上肩上一條槓的保護,相信可以免疫於老兵的物理攻擊,大體歸結起來,應該可以跟大多數人一樣順利退伍吧?!

再說,阿匪在心血來潮時,也是會從大樓的東邊晃到西邊的圍牆,去看看牆角那株向日葵,一人一草就在黃昏時聽著歸鴉亂啼、綠草婆娑、人車喧囂,直到不得不歸!有一回颱風來襲,阿匪隔日還特意冒著風雨去看那株小花。當見到半折的花枝以及殘破的花面時,臉上點點的水痕已分不清是淚是雨!總歸一句,阿匪的手腳並沒有因懶而四肢就此萎縮。

這個也不怨,那個也不恨,那麼李阿匪的六月飛霜又是所謂何來?說起來也挺簡單的,不過就是不願意被流放外島。回到重新抽籤分配那天,阿匪心裡一不想要輕鬆操練的單位,二沒想著福利多多的工作,只想留在本島。仔細回想一下,在北部求學七年,年年能跟家人相聚的時間著實有限,多半的時間不是在校內上課,就是被祖師爺外派接任務!幾年下來,跟家還真是聚少離多,想到他們平時百分百的支持阿匪,真想找個時間多陪陪他們。好不容易在崗山受新訓,能略略滿足這個心願,沒料得一下子就中金馬獎,在接下來的兩年間只能回台灣四次(每隔三、六、四、四個月才有七天的返台假)。

阿匪的眼光望向遠方的天空,不停地質問:"難道想跟家人多聚一聚,是這麼地難以企及嗎?難道樹欲靜時風一定不止嗎?上天為何不眷顧這種只想略盡孝道的心願?難不成這是天生的孤星命?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嗚~嗚~嗚~"船笛在十點卅分左右響起。阿匪拎起背包,緩緩地融進那堆草綠色的人群中!在廿七個小時後,那船來到金門的料羅港外,正等潮汐準備停泊。看著眼前青蔥蔥的島嶼,阿匪忽然間眼前一片模糊,命運終於還是轉到預言的那兩句:"清明仲秋離人淚,碧落海涯飄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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