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類的外掛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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鵲陵 / 匪寨 / 混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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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會在如煙的昨天

 「柴胖胖,你會送什麼禮物給我呢?」這是一年多前,當小焢肉將第一隻捕獲的鸚鵡獻到台階給我時,當下隨口的一個問題。當時你賴在我懷裡發出舒服的呼嚕呼嚕聲,混不在意,沒想到就在今年的六月五日,離你生日僅一天之差,你送給我一個比焢肉禮物更無預期、更震驚的獻禮——還我自由。
 
「柴油油,你有沒有想我,有沒有在我上班時偷偷叫我名字?」這大概是讓你最煩的一句話吧。每天早上一開門,你開心站在台階搖尾巴時會聽到;每次回家小門打開時,你扯直繩子跺腳時會聽到;閒來沒事你躺在我腳邊,翻過肚子要我撫摸時會聽到。雖然沒有一次真正聽你回答,但是你開心的咧嘴、直直滴的口水、用力舞動的小尾巴,在在都顯示你毫無保留的心意。
 
「柴阿乖,你有沒有很愛很愛我啊?」雖然你會馬上被外頭走過的小狗吸引、雖然你會五體投地貼著地板納涼、雖然你會眼睛仍是閉著只微微動了耳朵一下,我知道你都是有聽到的,而且打心底愛我的,因為只要是我的腳步聲、汽機車的引擎聲你早就分辨的一清二楚,特別當我出門旅行一陣子回來後,你總是如泣如訴地抱怨孤單的滋味。你是一隻愛抱抱的小狗,每次看到我的出現,一個大狗頭就會直接塞滿我的懷裡,用最具體的行動來證明你的開心程度。
 
「柴小狗,偶爾也該去學個技能,像是端茶撿報紙之流的來貼補家用吧!」掐指算來,你一共咬壞四個庭院裡的南松木隔板、鑽破前門的摺紗門二次、換過三種不同的籠子與木板,以及許多買來卻讓你亳無興趣的玩具。認真說起來,你是隻不愛貪吃、不愛玩球、不愛追逐、不愛跑步的小狗,成天價睡覺,只有一天三次的散步才會看到你的活力四射。平常人家都會炫燿小狗新學到的技能,對於你而言,不要系列的技能(不要過來、不要握手、不要坐下、不要撿球…)倒是天生養成。
 
「柴帥帥,你是誰家的小狗,怎麼帥成這個樣子!」每次拿著梳子慢慢整平你的毛髮時,你就會很有架勢地站著,不管是長毛時可愛的熊樣,還是剪短毛時的綿羊相,總是很容易在路上吸引大家的關注,很容易就滿足我十二萬分的虛榮心。雖然偶爾你也覺得我把你的毛剪壞了,但是我總會很誠懇地說,無論你看起來如何,我都一樣愛你。你每次也都相信,謝謝你的好可愛好天真,終於我的剪毛技術不再讓你坑坑巴巴。
 
「柴胖子,怎麼瘦成這個樣子?」瘦狗是主人的羞恥,雖然平時你澎澎的毛皮讓你看起來總是肥嘟嘟的樣子,但是每次摸到你粼粼的肋骨,我總會一陣難過。平時也沒少讓你吃,雞蛋或罐頭也偶有加菜,但是每天看到你很認真地吃完碗裡的食物,卻沒轉換成身上的肉時,心裡就不免有一陣沮喪,看起來還是奶奶比較會養,每次回台南,起碼都有略胖的回來。對一般小狗的行為訓練最有效的食物控制,在你身上一點都不管用,連吃個零食都要看焢肉先吃了,你才知道那可以吃。硬要說起來,這件事只有兩個好處:一是爺爺誇你乖,都不會在路上亂撿東西吃;二是我不用擔心你會被壞人毒死。
 
「臭胖子,過來,不可以去那邊!」其實你真正的小名是意見多多,小時候去散步時,就常有很多意見,想去聞聞樹叢,想去追追小貓,想去爬爬沙堆,想去吠吠別的狗兒。這種大叔性格讓你頗有人氣,以前常有路人經過時,就會專程在牆邊窗格來看你,還記得鄰居家的小妹妹在門外大聲地嚷嚷,你是她最好的朋友,真是活見鬼了。家裡有大小事情也多虧有你提醒,我才會注意到,像焢肉生了小寶寶、外頭有客人到了、附近討厭的狗經過等,如果你願意的話,去競選里長應該沒有問題的。
 
「大乖乖,你是不是最乖最聽話的小狗狗啊?」從小就只會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小狗,曾經有一度很愛往外頭跑,但是隨著年紀增長,也開始習慣守在家裡頭,每天等著我回家,好睡在客廳地板,或是站在最好的朋友電扇前享受著涼風,或是把大狗頭湊過來好奇地看著我吃什麼,生活裡的一成不變是你最大的安全感,只要是在家裡頭,那怕我翻開你厚厚的嘴唇,或是抓著你的四隻腳假裝綁山豬,或是手指伸到耳邊亂騷,你都只會開心地流著口水,憨憨地享受著我們的專屬時光。我實在很難回答一些路人的問題:他會咬人嗎?我可以摸他嗎?想知道答案嗎?直接試看看不就知道了。
 
親愛的柴油,經過十天的掙扎與傷痛,總算能面對生活中沒有你的重量,雖然每次牽著焢肉去散步時,總覺得兩隻手之間重心不穩;雖然每早開門時少了你小豬般的開心嚎叫,總覺得沒法子清醒;雖然每次看到手機上你的照片,總覺得不自覺得會跟聊個兩句;雖然愛你的朋友都會陪在我身邊,總會習慣性地回頭找你躺在地上的身影。這樣的失衡雖然少了點負擔,卻不是我想要的輕鬆。
 
前七天都沒有夢到你,相信你已經很平安順利地展開另一段旅程,所以我也應該放下,因為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獻禮。謝謝你這五個完整年頭的陪伴,當我想你時,我不會難過,因為我們有這麼多美好的回憶,在如煙的昨天裡,我們從未分離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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