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鴨子救生隊

禮拜天一大早,外頭一隻紅冠雀枉顧阿匪昨日血拼的疲累,大剌剌地在窗口叫起來,很有種八婆在街上大肆宣傳最近緋聞的態勢。 
 

阿匪爬起身來,還來不及仔細聽牠在講些什麼,就咔嚓咔嚓地拍了好多張照片,嘴角還邊拍邊漾起壞笑:"嘿嘿,先前一直找不到好機會來拍你,現在自己送上門來,還不快來給大爺摸一把!!!" 
 

紅冠雀可不是白痴,瞧見阿匪一臉色瞇瞇的樣子,立馬把自己的老公叫下來:"小色胚,我可是個有夫之婦,你再起壞念頭,我當家不給你一頓爆打,你不知道紅冠雀為什麼這麼紅!" 
 

"哦!想嚇我?沒那麼容易。說吧,一早上來擾人清夢,又不讓人拍照,那兩位所謂何來?"阿匪一邊敷衍,順手又是咔嚓咔嚓地拍下兩張照片。 
 

紅冠雀們說:"鴨子池塘那邊發生事故,你快去瞧瞧吧!" 
 

話聲一說完,李阿匪本著"湊熱鬧人人愛"的心態,趿著拖鞋就跑到池塘畔去。 
 

一大清早的池塘畔陽光照得池水波光灎灎,兩排高大的林木嘩嘩地飆起四重唱,滾滾疾馳而過的涼風把鬱金香的舞姿從古典打成狼狽,笑得兩旁的小草腰都直不起來。阿匪可沒辦法跟著這些小草一起笑,因為這個看似美好的天氣著實藏著刺骨的寒冷,為了一時衝動看熱鬧,沒穿夾克的阿匪現在只能邊打著哆嗦邊了解情況,心中早已把那對該死的紅冠雀全家咒了個遍。 
 

這時,阿匪留意到,池塘另一邊的馬路上,有一隻母鴨子正在路旁草地上走不開地徘徊,那是一種想要過馬路卻又有點害怕的毛躁,不得已之下只好發出一連串的"呱呱呱"大叫。正打算賞兩個白眼給母鴨,兩道黑影陡地掠過長空,卻是兩隻烏鴉,正在大聲地唱著:"李阿匪,李阿匪,池塘旁邊有寶貝,你出力,我出嘴。" 
 

突然心中閃過孔老先生七十二賢徒中公冶長因為懂得鳥語的悲慘故事。今天是個美好的週日,阿匪才不想莫明其妙地鎯鐺入獄。才轉身要走,忽然間大馬路中間停下一台廂型車,車門開處走出一個肉感十足的白髮老頭,沖著阿匪就笑,還嘰啦呱啦地講了一堆,可惜在傳到阿匪耳朵前,早被風抖得七零八落,隱約只聽得到幾句:"日安,今天天氣真好,剛剛我看到先前有小BABY掉到二週前在池塘邊就發生了….你沒注意到嗎?"

哦噢!不會吧?居然有小BABY掉到池塘裡,阿匪居然毫不知情,虧這老頭還講得不帶一絲感情。就在阿匪陷入亂七八糟的聯想時,那個老頭走到那母鴨身邊,還跟阿匪招了招手,示意要阿匪過去瞧瞧。 
 

好奇心果然可以殺死貓,阿匪一個按耐不住就顛著屁股跑過去。才剛走近,就聽到地下傳來一陣陣小鴨的叫聲,與路旁的母鴨正聲聲唱和著。這時白髮老兒跟阿匪又解釋了一遍,原來先前這母鴨帶著一批小鴨子要過馬路,偏生選中了排水溝蓋處,一下子就把七隻小寶寶都失陷在排水溝裡,母鴨已經在這裡乾著急數個小時,還好被這位老頭兒發現,幫忙打了電話聯絡消防隊來救援。
 

母愛果然偉大的緊,明知道身邊這兩個巨大的生物可能會危及自己的生命,但是鴨媽媽仍是不舍離去,在水溝蓋週邊繞圈,聲聲喚著小鴨子;偶爾也衝著阿匪跟白髮老頭兒嘶聲連連,彷彿是責怪這兩個傢伙救援不力。阿匪跟老頭兒兩個人只能苦笑著,試圖不讓心急的鴨媽媽跑到路上,釀成另一起意外。 
 

這個美麗的星期天雖然處處灑下瀟洒的陽光,但是這早晨的風就是賊冷賊冷的,光是等待消防隊來臨的這廿餘分鐘,就已經讓阿匪鼻子上掛著兩條小小的白龍。鴨媽媽忽然間跑到對面的池塘去,像是嗓子叫啞了,得喝點水潤潤喉;回來時身後跟著三隻公鴨子,不知道是情哥哥,還是孩子們的叔伯爹爹,頓時眾鴨齊鳴,熱鬧非凡,儘管表面看起來這三隻公鴨子有點不太情願的樣子。 
 

在往來車輛注視中,情況持續膠著。曾有一度小鴨子叫到累,已經疊在彼此身上睡著,阿匪只能想辦法丟丟小石頭,確定他們還活著(當然前提是鴨媽媽沒看到才行)。數了數,一共有七隻,窩在排水溝硬得發乾的水泥地上。阿匪試著想把排水溝蓋掀起來,沒想到那玩意兒卡的死緊,只能跟白髮老頭兒窮聊天。 
 

搶救故事是在救護車開進時正式展開。以下是李阿匪在線上不正式的SNG連線報導:

早上鴨媽媽失陷了七隻小寶寶,急著在出事地點打轉,旁邊沒有用的公鴨子則是意興闌珊地敷衍應卯。















雖然天氣十分晴朗美麗,可是勁風卻是看不見的冷。 好不容易在望眼欲穿時,消防隊員出現了。
 













本來阿匪跟老頭兒怎麼樣都打不開的排水溝蓋,在專家手下就像吃大白菜一樣容易!一下子七個失陷寶寶都露臉啦,圍觀群眾忍不住一陣歡呼。













消防隊員仔細地將小鴨子一隻隻地救出,惟恐牠們一緊張在水溝裡亂竄,反而難以收拾。說起來,消防隊員真了不起,大到噴水管,小到撈金魚的網子,都在車子裡準備著。













不到三兩下功夫,第一隻幸運兒已經被救出來。雖然當著大家的面拉了一坨青屎有點難堪,不過誰都不會太苛責牠的。













有些小傢伙被嚇得昏頭轉向,被救出來後,還往水溝裡奔去,只為了要跟其他未獲救的兄弟姐妹們同生共死。這種群性,讓人不知該感動其孝悌?還是該感歎其愚蠢?













鴨媽媽張著大大的嘴巴,本來已經叫啞的聲音,硬是又擠出幾聲乾乾癟癟的呼喚,小鴨子們蹣跚地衝過去,這一幕比愛情戲的經典畫面,男女主角在沙灘上朝彼此奔跑而去,更加地讓人動容。













最後的結局是,鴨媽媽領著一群小寶寶幸福地離開。誰也沒注意到那三隻沒有用的公鴨子到那裡去了!











 

這個故事另有個插曲。其實在等待消防車的時候,阿匪遇上兩位朋友。據其中一人指出,他早些時候就看到這個白髮老頭兒,當時他正在趕著一隻母鴨與一群小鴨過馬路,以免被往來車輛撞了。可是由於技術不佳,把鴨子一家嚇得驚慌失措,倉偟間奔走失顧,所以七隻小鴨全部掉在排水溝裡。 
 

原來,整個事件都是這白髮老兒造成的,虧阿匪還以為他如此熱心,主動協助受困的鴨子一家。呿,沒想到卻是始作俑者,沒來由給阿匪浪費一個早晨。想一想,還是回去吃頓BRUNCH填飽肚子最實在了,讓那兩隻笨烏鴉繼續去唱:"李阿匪,李阿匪,廚房裡頭有寶貝,我唱歌,你出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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